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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,晏无咎提前半小时把档案室的密码锁解了。我穿着清洁人员的蓝大褂,推着一辆清洁车进去。清洁车里装着三样东西:一支撬棍、一支战术手电筒、一根拆成三截的齐眉棍。
档案室里全是铁皮柜子和积灰的旧图纸。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天花板上,螺丝锈得发黑。我踩在柜顶上拧开螺丝,拆了格栅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管道里很黑,但能感觉到底部有一层薄灰,说明近期没人走过。我把手电筒咬在嘴里,先把手顺进去,然後整个人慢慢钻进去。
踏雪心法在这种地方太好用了。卸力之後膝盖和手肘压在铁皮管道上几乎没有声响。我往前爬了大概十公尺,看到侧壁上有一个朝下的分岔口,下面透出微弱的白光。我把头探下去看了一眼。
房间不大,四面墙都是白色的无菌板。屋里摆着三张不锈钢操作台,台上整齐地排列着玻璃试管、量筒和一排贴着标签的棕色瓶子。墙角有一台小型离心机。靠里的墙边立着一个铁皮档案柜,柜门半开着,里面塞满了蓝色文件盒。
标准的现代制毒实验室,伪装成物业机房。要不是我干过三年行政,知道商办大楼机房至少得有两台大型空调机组和一套配电盘,光看这屋的装潢风格,还以为是哪家生技公司的研发部。
我从管道里跳下来,先掏出手机拍照。操作台上的瓶子挨个拍,标签上的化学名我认不全,但有一瓶上面写着「仓储燻蒸剂·剧毒·仅限工业使用」,保存期限已经过了两年。这玩意儿被压成了小颗粒混在洗衣粉包装里往外卖,卖给谁我都不敢想。
档案柜里的蓝色文件盒我翻了前三个,都是假的,里面装的是普通物业巡检纪录。第四个文件盒压在底下,抽出来的时候份量不对,比别的重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火漆印着五毒门的蠍子标。拆开之後里面是三样东西:一张提款卡、一份手写的转运清单,还有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,边角发黄。上面两个人站在一间老式厂房门口,左边那个年轻男人穿着对襟短褂,右手比了个听雪楼的手势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我师祖容望山。右边那个男人站在他半步之後,面容很普通,丢人堆里找不到那种,但他腰间别着一枚铜令,跟我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听雪楼第六代清道夫容望山,第七代预备程远舟,一九八八年摄於五毒门旧址。
程远舟。这不是凉茶舖那个瞎眼师叔祖的本名吗?前几天去凉茶舖的时候,他只说自己姓程,年轻时在街边摆摊算命,後来被师祖领进门。但这张照片上他穿着五毒门的制服,站在师祖旁边,表情轻松得像在自家後院拍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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