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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紧紧地裹着我……好烫
变速箱在尤托以南六英里处彻底报废了。
没有预兆性的磕碰声,也没有逐渐打滑的迹象——只有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尖啸,随后一切归于沉寂。这辆福莱纳卡车剧烈震动了一下,便瘫在了43号县道的路肩上。丹特·奥孔克沃坐在驾驶座上,足足待了三十秒,双手依然紧紧握着方向盘保持在“十点钟”和“两点钟”的位置。他听着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咔哒声,以及被葛藤缠满的树丛中传来的阵阵蝉鸣。
手机显示时间是下午4点47分,7月23日。据仪表显示,驾驶室外的气温高达96华氏度约35.6摄氏度。
他拿起手机——没有信号,一格都没有。
丹特闭上双眼,任由驾驶室内的寂静将他包围。脑海中,那些准则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——这些准则,他从22岁第一次独自跑长途起就开始不断完善;早在接触卡车之前,他叔叔就曾像传授福音一样,将这些规矩深深印入他的脑海:绝不要在天黑后,驾车穿过那些“不欢迎你这类人”出现的县区;绝不要在看不见州际公路的地方停车小憩;在那些“邦联旗”比路标还要多的地方,绝不要轻信陌生人那过于轻易露出的微笑。
他今年46岁,跑运输已经24年了。过去12年里,他一直是以“车主兼司机”的身份在跑,拥有自己的卡车和挂车,还制定了一份五年计划——本意正是为了让他避开眼下这种困境。可变速箱显然有它自己的“想法”。
丹特拉动把手,从驾驶室里爬了下来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仿佛一堵墙撞向了他。7月的阿拉巴马州有着一种独特的残酷——湿热而沉重,空气浓稠得好似一锅浓汤。公路向两侧延伸,空荡荡的,像一条狭窄的黑色缎带,穿过大片不知名的绿色农作物田野。葛藤吞噬了一半的电线杆;剩下的一半则歪歪斜斜地立着,看样子自从上次飓风过后,就再也没人去管过它们了。他绕到车头前,盯着车子看,仿佛故障自己会跳出来说明原因似的。然而并没有。变速箱彻底报废了。这意味着得叫拖车,而且不是几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,恐怕得耽搁好几天。他被困在了一个陌生的小镇,身处一个对他这样的人充满敌意的地方——还没等别人问起他的名字,他的出现本身就可能被视为一种“麻烦”。
蝉鸣声依旧尖锐刺耳。
但丁回到驾驶室,再次尝试拨打电话。还是没信号。他掏出地图册——那是他特意放在座位底下以备不时之需的纸质地图——手指沿着43号县道一路向前方划去。如果他没看错路标,前面大约四英里处有个镇子,叫比林顿。根据他三英里前经过的一块褪色的路牌显示,那里的人口只有847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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