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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了十二年了。这辆车一直挺靠谱,直到今天。”
“车嘛,向来都是这样——好用的时候好用,坏起来也真要命。”柯蒂斯把抹布扔在旁边的工具箱上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。这一动作掀起了他的衬衫,露出一截同样长满深色汗毛的腹部。“你说变速箱坏了?什么型号的车?”
“福莱纳,2019款的。”“我可以先看看。不过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拖车——我店里的伙计陪他妻子去塔斯卡卢萨做手术了。但我今天下午可以先检查一下,让你心里有个底,看看车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:“你需要找个地方住吗?”
但丁犹豫了一下。这个问题问得很务实,算不上特别亲热,但对方提供的帮助却超出了他的预期。“这附近有汽车旅馆吗?”
“最近的一家在北边四十英里外。不过,在你这辆车进店维修期间,你可以先开我那辆备用车。车子虽然看着破旧,但还能跑。”柯蒂斯指了指停在建筑侧面的一辆蓝色福特F-150皮卡,那车漆已经褪色了。“钥匙就在车里。往前走有家‘贝蒂餐馆’,可以解决吃饭问题;枫树街上还有家旅舍,按晚出租房间,是托利弗太太开的。她快九十岁了,脾气坏得很,像只被淋湿的野猫一样凶,但那儿的床单倒是挺干净的。”
但丁感到胸口紧绷的感觉松弛了一些。虽然并没有完全消散——毕竟他依然是个身处阿拉巴马州小镇的黑人,这一点无法改变——但至少让他能稍微顺畅地喘口气了。
“那太感谢了,”他说,“我是说,借用那辆车,还有拖车的事。”
“这是我的本职工作。”柯蒂斯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、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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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餐馆叫“贝蒂餐馆”。老板娘贝蒂本人是个身材精瘦的白人女性,年近八旬,留着一头从里根执政时期起就早已过时的烫发。她记下了但丁点的菜——肉饼、土豆泥和羽衣甘蓝——神情毫无波澜。等她端着食物回来时,却在但丁的卡座旁多停留了一会儿,似乎在琢磨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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