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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萨沙坐在靠里的位置，听同学聊冰球和考试。忽然门口一阵笑闹，几个穿ISM校服的女生推门进来，像一群羽毛鲜亮的鸟。她们中间围着一个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头发，绿色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围着一条红围巾，脸被冷风吹得发红，笑起来却一点也不拘束。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，仰头看菜单，绿眼睛在暖光里亮得很干净。旁边的女生们叽叽喳喳替她选热饮，她只是笑，说“都行都行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沙本来在搅自己的可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，手就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准确地说，他见过她母亲。很多年前，他误入过父亲的书房。那间书房平时不许人进，那天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，看见桌上摊着文件，旁边立着一张照片。照片里父亲站着，穿深色西装，神情是他惯常的那种不动声色。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女人，黑发，绿眼睛，穿一条灰色裙子，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父亲的手搭在她的肩上。背面是父亲的笔迹：ДмитрийиАнна德米特里和安娜

        萨沙当时只看了几秒，就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张照片一直留在他记忆里。像一枚不小心吞下去的钉子，平时不疼，可偶尔会在某个姿势下硌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他看见那个女孩，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的头发和那双绿眼睛，都和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。她笑起来的样子，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、理直气壮的松弛。萨沙太熟悉那种松弛的反面了。他母亲叶莲娜从不那样笑，他自己也不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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